驾海登州 影爱-《季海雄澜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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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这你就不懂了。当朝太子爷,说辽东那地方,是咱们华夏的老地盘。老祖宗留下的东西,哪能说丢就丢?”

    (司马懿杀公孙渊父子,夷灭公孙氏,屠城加牵民,辽东防务空虚,高句丽失去制衡。)

    贩枣的客商撇撇嘴

    “老祖宗的老地盘多了去了,还能都收回来?”

    金船主也不恼,只道

    “该是大人物想的事啦。咱们只管撑船、运粮、载客。吃饱饭比啥不强。”

    他走了。舱里静了一会儿,那客商又聊起别的。

    王一婷脑子里的晕劲儿还在。换个姿势,正好河浪一颠,胃里一阵翻腾。有东西到嗓子,硬让他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雄澜这回没问,只是把身边的包袱挪了挪,让她靠得更舒服些。

    行到午后,日头正烈。舱里闷得像个蒸笼,汗味、枣味、席味...混在一起,臭得人透不过气。

    散客还在聊天,老妇人的孙儿开始哭闹,舱里乱糟糟的。她什么都听不见,只觉得天旋地转,要散架了。

    忽然,一只手伸过来,把一块东西塞进她手里。

    凉凉的,硬硬的。

    她睁开眼,低头看是一块姜。

    “哪来的?”

    “船上要的。”

    她含了一片,辣味冲头,“咳,咳”呛得皱眉,却把那翻腾的胃压下去了。

    她握着剩下的姜,想打趣雄澜两句,又没什么力气。

    申时,日头偏西,水面降温慢,岸边先凉,凉风一到,舱里没那么闷了。

    (冷高压热低压,地面高压向河水低压流动形成风。)

    金船主又过来了,在舱门口跟客商闲聊。。

    “十几岁就跟着家里跑河,什么没见过?涨水的时候,浪比人高,咔嚓就卷走了,枯水的时候,船底得擦着石头走。。”

    “那咱们这回不会遇上险吧?”

    船主摆手“秋季,水稳。再往前,河道也坦,好走。”

    (夏洪已过,农历七月退汛,秋季水势稳,河道深,不急不泛。一年中最好走的时节。)

    他偷偷告诉那人“不过,往东也有往东的险。濮阳那边有几处浅滩,水浅的时候,船就搁在那儿动不了了。还有些河段,河床年年变,今年能走,明年就淤了。所以咱们这趟船,最远直到齐州。”

    另一个客商插嘴

    “那要是搁浅了咋办?”

    “咋办?下去推呗。光着脚踩泥,我年轻时候推过多少回,自己都数不清。有一回在濮阳那边,船大,搁在沙洲上,得等涨潮才能脱困。”

    老妇人听得紧张,把孙儿搂紧了些。孙儿却不害怕,睁着眼睛问

    “爷爷,泥里也会有鱼吗?”

    金船主哈哈大笑

    “有!有的是!就那回,虽然没推动船,但我亲手摸了两条大鲤,晚上炖了一锅,香得很!”

    舱里的人都笑了。

    王女也觉得好玩,但她不爱吃鲤鱼,嫌土腥。

    金船主笑够了,换了副正经神色

    “你们去的齐州。驻着个将军,比浅谈更险,姓什么来着,欺压百姓可狠了。你们到了那儿,可别惹事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说来将军?”一个客商问

    “多大来头?”王女好打抱不平,人也精神了做起来问。

    “兵马监军使,千岁爷安插在济南的实权武将。”客商回忆那人样貌,有些骇动

    “集上偶然见过那人,长得可凶,刷子浓眉,火眼圆睁,满脸胡茬跟短戟似的,寻常人也就到他肋处,一看就不是善茬。你们在街上遇着了,可得绕着走。”

    夜里,船靠了岸。

    岸上是片荒地,长着些矮树,月光照下来,树影黑乎乎的,像蹲着的人。船工们跳下船,捡柴生火,不一会儿就烧起一堆篝火。火光映在河面上,红彤彤的,一漾一漾。

    金船主招呼大家下船烤火。那几个客商下去了,老妇人也带着孙儿下去了,书生最后一个。

    篝火那边传来说话声,笑声,偶尔还有唱小曲的,五音不全,唱得人想笑。

    两人就这么坐着,谁都没往那边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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