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他以为三万兵马守三天已是极限,可下一秒北面山坡上涌出的匈奴骑兵像黑色的潮水漫过雪地,指尖攥紧的剑柄上还沾着昨晚写给她那封信的墨迹,成了最讽刺的遗书。 “陛下——北面!北面破了!” 扶苏猛地转身。 白登山的北坡,那些昨晚还在喊“大秦万岁”的士兵,现在只剩下一地尸体。匈奴人的马刀在晨光里闪着寒光,正往山顶的方向涌来。 “陛下!”蒙毅冲上来,浑身是血,左臂上还插着一支箭,“您快走!臣带人挡住!” 扶苏没动。 他只是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匈奴骑兵,看着那些马背上颠簸的弯刀,看着雪地上被踩成烂泥的大秦战旗。 “蒙恬呢?” “将军还在昏迷——陛下!” 扶苏转过头,看着蒙毅的眼睛: “朕不走。” 他提起剑,往前走了一步。 “传令:所有人往山顶收缩。弓箭手居中,长矛兵在外,刀盾兵护住两翼。朕倒要看看,匈奴人今天能不能啃下这块骨头。” 蒙毅愣了一瞬,抱拳:“得令!” 秦军开始移动。 三千残兵,在山顶围成一个圆阵。圆阵最中间,是一副担架,担架上躺着昏迷的蒙恬。他的脸色蜡黄,嘴唇干裂,左肩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,渗得包扎的布都湿透了。 扶苏站在圆阵的最前面。 雪还在下,落在他肩上,落在他剑上,落在他已经三天没合眼的脸上。 匈奴人停住了。 他们在三百步外勒住马,列成阵型。最前面那个骑黑马的人,扶苏认识——右贤王。匈奴单于之下最狠的人。 右贤王抬起手。 匈奴人齐刷刷举起弓。 “放——” 箭如飞蝗。 扶苏举起盾,箭砸在盾面上,发出雨打般的闷响。身边不断有人倒下,闷哼声,惨叫声,还有箭扎进肉里的钝响。 一轮箭雨过后,扶苏抬头。 圆阵又薄了一层。 右贤王笑了,抬起马鞭,指着山顶:“大秦皇帝——你还有多少人?三千?两千?够我杀多久?” 扶苏没答。 他只是提着剑,看着山下那密密麻麻的骑兵,看着那些马背上狞笑的脸。 身后,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: “陛下……” 扶苏猛地回头。 蒙恬睁着眼,正看着他。那张蜡黄的脸上,那双眼睛里,还闪着光。 “你——” “臣死不了。”蒙恬撑着要起来,可刚一动,左肩的伤口就涌出血来,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。 扶苏冲过去,按住他:“你别动!” 蒙恬躺回去,喘着粗气,眼睛却盯着扶苏:“陛下,您听臣说……” “说什么说!你给朕活着!” “臣死不了。”蒙恬扯出一个笑,笑得比哭还难看,“臣在北疆守了二十年,阎王爷不敢收。臣就是——想跟陛下说——” 他顿了顿,眼神突然变得清醒: “匈奴军中有西域人。臣昏迷前看见了。那些人的脸,不是匈奴的脸,是西域的脸。” 扶苏瞳孔一缩。 “还有——”蒙恬的呼吸变得急促,“臣昏迷前,听见他们喊一个名字。那个名字,臣听得不真切,像是‘王’,又像是‘冯’——” “王?冯?” 蒙恬点头:“臣怀疑……王离的父亲王贲,死得有些蹊跷。但臣没有证据。” 扶苏沉默了几息,按住蒙恬的手:“这事朕记下了。你现在给朕闭嘴,养伤。” 蒙恬看着他,突然笑了。 “陛下,”他的声音越来越轻,“您比您爹狠。您爹当年要是听臣的,匈奴早就灭了。” 扶苏心里一酸。 “别说话。” “臣不说。”蒙恬闭上眼睛,“臣就躺在这,看着陛下打。匈奴敢上来,臣就起来。” 扶苏站起来,转身看向山下。 匈奴人又在往前压。 三百步。两百五十步。两百步—— “放箭!” 又一轮箭雨。 扶苏举起盾,护住身后的蒙恬。箭砸在盾上,震得他手臂发麻。有一支箭擦着他耳边飞过,扎进身后的雪地里,箭尾还在颤。 箭雨停了。 扶苏放下盾,看见匈奴人已经冲到一百步内。 “长矛兵——准备——” 就在这时,一个瘦小的身影突然从后面挤过来,端着个水囊,跑到扶苏面前: “陛下,喝水!” 扶苏低头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