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 金殿对质,图穷匕见-《明末:朕即洪武再世》


    第(1/3)页

    雨终于停了。

    天空像被洗过一样,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。街道上的积水还没退去,倒映着两旁紧闭的门窗。

    往日里这个时候,早市早就开了。卖菜的、磨刀的、挑担的,吵吵嚷嚷能把屋顶掀翻。可今天,街上连个鬼影都没有。

    只有马蹄声。

    急促,凌乱,带着股不要命的狠劲。

    李自成骑在马上,怀里死死抱着那个焦黑的木箱。他的马瘦得皮包骨,口吐白沫,每跑一步都在打颤。

    身后跟着不到五十人。

    出发时的三百精锐,如今只剩这些。个个浑身是泥,衣服烂成了布条,身上缠着的绷带渗出了暗红的血。

    没人说话。只有粗重的喘息声,和马蹄踩在水洼里的啪嗒声。

    “前面就是德胜门了。”副将声音沙哑,像是含着沙子,“大哥,咱们到了。”

    李自成抬起头。

    巍峨的城墙就在眼前。城门紧闭,上面站满了全副武装的守军。长枪如林,弓弩上弦,箭头在微弱的天光下闪着寒光。

    “站住!”城楼上有人大喝,“什么人?敢闯京师重地!”

    李自成勒住马,用尽最后力气吼道:“陕西总兵官李自成!有紧急军情!要面圣!快开门!”

    城楼上静了一瞬。

    接着,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:“可是李将军?我是锦衣卫千户赵铁柱!田指挥使有令,速速开门,放李将军入城!”

    “吱呀——”

    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,露出一条缝隙。

    李自成没等门完全开,一夹马腹,冲了进去。

    身后的士兵紧随其后。

    刚进城,一队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就迎了上来。领头的是个满脸胡茬的汉子,正是田尔耕的心腹。

    “李将军!”那人翻身下马,单膝跪地,“末将接应来迟,请将军恕罪!”

    李自成滚鞍下马,腿一软,差点跪在地上。他一把抓住那人的胳膊,把怀里的箱子塞过去:“东西……在这。范永斗……通敌……证据……全在里面。”

    说完这句话,他眼前一黑,身子直挺挺地倒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将军!”

    “快!传太医!”

    人群瞬间乱成一团。

    奉天殿。

    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
    文武百官分列两旁,一个个低垂着头,眼观鼻,鼻观心。谁也不敢出声,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。

    龙椅上,朱由检脸色阴沉如水。

    他手里捏着一份刚刚送来的急报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
    “范永斗,”朱由检的声音不大,却像冰碴子一样扎人,“在太原府邸埋下千斤火药,企图炸毁全城,与朝廷同归于尽。幸得锦衣卫提前半个时辰察觉,强行破门,将其擒获。但其党羽仍在负隅顽抗,太原城内火光冲天,死伤不明。”

    台下,一片死寂。

    几个籍贯山西的官员,脸色惨白,双腿微微打颤。他们心里清楚,范永斗倒了,牵扯出来的绝不只是一家。

    “还有,”朱由检目光扫过人群,“李自成率部护送证物回京,途中遭遇五百重甲骑兵伏击。三百新军,生还者不足五十。先锋刘宗敏,为护证物,引爆火油罐,与敌同归于尽。”

    说到这,朱由检的声音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大殿里更静了。

    “刘宗敏……”朱由检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,“朕记得,他是李自成的结义兄弟。是个猛将。”

    无人应答。

    “好一个猛将。”朱由检猛地站起身,将急报狠狠摔在御案上,“为了大明的江山,为了百姓的活路,人家连命都不要了!可你们呢?”

    他指着台下那些瑟瑟发抖的官员:

    “你们当中,有多少人收了范家的银子?有多少人跟建虏做过买卖?又有多少人,在心里盼着大明早点亡,好让你们去当新朝的功臣?”

    “噗通!”

    班尾有个御史直接吓跪了,磕头如捣蒜:“陛下饶命!臣……臣不知情啊!臣只是……只是跟范掌柜有过几面之缘……”

    “几面之缘?”朱由检冷笑,“那你家账上多出来的三万两白银,也是几面之缘送来的?”

    那御史顿时瘫软在地,面如死灰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王承恩快步走进大殿,神色激动:“皇爷!李将军醒了!他不顾太医劝阻,非要亲自上殿呈递证物!”

    “让他进来。”朱由检深吸一口气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
    片刻后,大殿门口出现了一个身影。

    李自成走得很慢。

    他身上的衣服还没换,全是干涸的血迹和泥浆。左臂吊着绷带,脸上缠着纱布,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。

    每走一步,他都要咬紧牙关,似乎在忍受巨大的痛苦。

    但他走得很稳。

    身后,两个小太监抬着那个焦黑的木箱,紧跟其后。

    李自成走到丹陛之下,没有下跪。

    他双手抱拳,声音嘶哑却坚定:“罪臣李自成,幸不辱命。证物在此,请陛下查验。”

    朱由检走下丹陛,一步步来到李自成面前。

    看着这个曾经让朝廷头疼不已的“流寇”,如今却为了大明拼得半条命都没了,朱由检心里五味杂陈。

    “爱卿辛苦了。”朱由检伸手扶住李自成,“这一仗,你打得苦。朕,欠你一条命。”

    李自成眼眶一热,差点掉下泪来:“陛下言重了。臣本是待罪之身,蒙陛下不弃,给臣一口饭吃,给臣一条活路。这点命,本来就是陛下的。只要能铲除奸佞,别说是断一只手,就是要臣的脑袋,臣也绝无二话!”
    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