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沉闷的声响。 笃、笃、笃。 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,一下下砸在裴暄的心口上。 他跪在地上没敢回头,只是把头垂得更低,恨不得把脸埋进满是泥点的西装里。 病房门被推开了一道缝。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,在护工的搀扶下,步履蹒跚地走了进来。 老人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,外面披着件洗得发白的老式中山装,那是从乡下带出来的旧衣服。 爷爷站在门口,浑浊的眼珠转了一圈,最后定格在病床上。 宋琳心还侧着头,维持着刚才那个抗拒的姿势。 听到动静,她眼睫毛颤了一下,慢慢转过头。 视线撞上的那一刻,宋琳心原本死寂的眼睛里,涌上了一层水汽。 “爷……爷爷。” 声音哑得厉害,像是含着一把沙。 爷爷没应声,颤巍巍地松开护工的手,拄着拐杖往前挪了两步。 他看见了地上的碎玻璃,看见了墙上没擦干净的血迹,也看见了孙女那张瘦脱相的脸。 那张脸比纸还白,下巴上还有没擦净的血痂。 “那两个畜生……那两个畜生啊!” 爷爷手里的拐杖狠狠顿在地上,发出咚的一声闷响。 老人嘴唇哆嗦着,眼泪顺着满是沟壑的脸颊往下淌。 他扔了拐杖扑到床边,那双枯树皮一样的手,小心翼翼地捧起宋琳心的脸。 “囡囡……疼不疼啊?” 这一声囡囡,把宋琳心强撑的那口气彻底卸掉了。 她在商场上杀伐果断,在媒体前摘假发示威,在裴暄面前冷硬如铁。 可在这个把她从小养大的老人面前,她只是个受了委屈的孩子。 宋琳心费力地抬起手,抓住了爷爷的手腕。 “爷爷……我没用……我没保住钱……” “钱算个屁!” 爷爷吼了一声,把头埋在宋琳心的颈窝里,嚎啕大哭。 “只要人活着,咱去要饭爷爷也养你!那两个没良心的东西,爷爷替你打死他们!打死他们!” 宋琳心的眼泪决堤了。 她把脸埋在老人充满药味和老人味的怀里,哭得浑身都在抖。 那种压抑了太久的委屈、恐惧、疼痛,全都在这一刻宣泄出来。 祝清燃站在窗边,看着这一幕,眼眶通红地背过身去。 裴暄还跪在那。 他听着那一老一少的哭声,听着那种血浓于水的牵绊。 他是个外人。 从始至终,无论是五年前的隐婚,还是现在的生离死别,他都只是个站在门外的看客。 甚至,他是那个递刀子的人。 裴暄的手撑着地,慢慢站了起来。 膝盖早就麻木了,起身的动作很僵硬。 没人看他,也没人理他。 他像个透明的幽灵,默默地退了一步,又退了一步。 直到退出了病房门。 裴暄贴着走廊冰冷的瓷砖墙壁站定。 第(1/3)页